第4249章 他试探，她纵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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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念听见简之舟这般说，她的眸光一颤，眼神一瞬间凝在对方身上，而简之舟丝毫不惧怕什么。

    他眉眼之间敞亮，旁人眼中的暴君，其实他眼底是星辰光亮，他不怕承担累世恶名。

    远处的水流仍然湍急。

    水流不断冲击而下。

    这少年站在半截破败的堤坝之上，少年像是沉默镇海之石。

    做一个国度的定海神针，背负恶名之后呢。

    他好似不想未来，也不想未来。

    叶念心中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愈发浓郁，她心头之上涌出几分悲壮，她正打算走上前，轻轻地拍打这少年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想要用这样的动作，给简之舟安慰。

    但是下一刻。

    叶念的眼神猛然凝固住了，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无比，她的声音罕见急促。

    “快走！”

    “不走便来不及了！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拉住简之舟的肩膀，下一刻，那汹涌澎湃的的洪水猛然倒冲，然后这少年脚下，本来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堤坝，居然在一瞬间摇摇欲坠，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，迅速崩塌下去。

    堤坝居然在这一瞬间崩塌！叶念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可以那瞬间带着简之舟挪移的，但是这幻境之中，她能力也得到了某些限制，她自己可以脱身。

    但是对面的少年，陷落在幻境之中太深，她无法强行带着他离开。

    她在放手，自己离开。

    同握紧这少年，被他拖入洪水之中的选择之中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抓紧对方手掌，然后那连天的白浪猛然拍打而来，叶念的身体猛然陷落下去，她落入到了滚滚的洪水之中。

    堤坝崩溃！洪水猛然倒灌，她感觉一股磅礴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她的胸口，而身旁少年却牢牢抓住她的手臂，两个人的身体伴随着洪水来回飘荡。

    叶念当然不至于有事。

    她担心的是简之舟。

    所以她一瞬间看向对方，这少年会水么？

    她印象之中，这个世界，以这少年的出身，似乎……懂得水性的可能性，微乎其微？

    但是令人的吃惊的，他的水性比叶念所想的还要好，他灵巧地从水中钻出，然后冒出脑袋来，他的发梢湿漉漉的，洪水之中，他抓住一块浮木，然后攀爬上去，他伸出手拉近叶念。

    叶念只是稍微借力。

    便站在了浮木之上。

    对面的少年浑身湿漉漉的，身上的衣服裹着泥沙，方才坠落的时候，冲击力过大，他的脸颊似乎都被木头撞伤，但是他的眼神盯着叶念，好似看见叶念无事，他便觉得心安无比，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狼狈模样。

    叶念的确无事。

    甚至比起狼狈的简之舟，她浑身清清爽爽，连哪怕一点点被浇湿的痕迹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看上去，一点都不像是坠入水中的狼狈模样。

    少女瞥了一眼简之舟，她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下一次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既然知道堤坝快要崩溃，为何还要站上去？”

    这少年反而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湿漉漉的，他看向叶念的眼神狂热而又虔诚，那种专注的眼神，是燃烧一切之后，把她当成自己的全世界，这种热情，难得又固执，叶念听见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堤坝正好会在这个时刻崩溃——不过我想，若是崩塌了，也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反正不会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救我，不是么？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我很想跟你共患难。

    我想要制造，我们两个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叶念简直是恨不得在这少年的脑袋之上狠狠地敲打一下，在她眼中，这个少年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！而少年却根本不在意，比起之前的阴霾冷郁，如今浑身被水打湿，狼狈不堪的少年，反而脸颊之上，反而能够浮现出真切的笑容来。

    他认真专注盯着叶念看。

    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真的，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你就算不拉我，我也会游泳。

    我小时候，曾经被人恶意推下池塘，因为那个女人要看我在浑浊的泥潭里头挣扎，所以哪怕是四周皆是宫女侍卫，还有嬷嬷，但是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 ，没有一个人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在她们的注视之下，身体不断不断地下沉，却仍然没有人能够拯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一年五岁。

    我能够逐渐感觉到，肺里头的所有空气都被抽走，感觉到自己逐渐窒息。”

    “水下是浑浊的泥沙，我逐渐坠落，却没有人对我伸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到我快死的时候，还是我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，一点点地挣扎，从那个肮脏不堪的泥潭里头，爬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而所有人就这般冷眼旁观，看着我挣扎，最后抛下一句……说我果然就该待在泥巴里头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后来在深夜里头，再度踏入深潭。

    那种恐惧曾经弥漫上来，让我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让我发抖。”

    “水流弥漫过身体的感觉太可怕了，我能够感觉到，自己每一分钟每一秒钟，都快要无止境地窒息，但是我咬牙坚持下来。

    我告诉自己，熬过这一关，我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无人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世上，我只能靠自己。”

    冷宫里头的小皇子。

    吃过的无数苦头，都是自己咬牙忍下来的。

    叶念本来还想说什么，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他为何会水性的前因后果，她本来想要斥责他这种冒险的举动，本来想要对他发火，但是话语到了嘴边，她突然又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简之舟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她的底线。

    可是她却不能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她只能……无限纵容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，但是隔了好一会儿，她听见这少年低声喑哑地问她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做错了？

    你不高兴么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。

    对方仰起头看着她，这个少年，太懂得抓住她的弱点，她的眼眸低垂，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之上，泥泞的砂石，被撞击而出的伤痕，她沉默着伸出手，手指轻轻地擦拭掉他脸颊之上的脏污不堪的泥泞脏污，少年脸庞精致，下颚线精致绝伦，盯着她看的时候，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哪怕是死，你若是能够记得我，也值得。”

    叶念深深呼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你会同我一起，天长地久。

    修炼之途，我们会是最好的同伴。